4-1.☆☆☆《人间世解密》本体级别的递归变化与匹配
《人间世》解密
全文讲述级别匹配公理和级别多样化公理。
【原文1】颜回见仲尼①,请行。曰:“奚之②?”曰:“将之卫。”曰:“奚为焉?”曰:“回闻卫君,其年壮,其行独③;轻用其国,而不见其过;轻用民死,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④,民其无如矣⑤。回尝闻之夫子曰:‘治国去之⑥,乱国就之⑦,医门多疾’。愿以所闻思其则⑧,庶几其国有瘳(chōu)乎⑨!”
仲尼曰:“譆!若殆往而刑耳⑩!夫道不欲杂,杂则多,多则扰,扰则忧,忧而不救。古之至人,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(11)。所存于己者未定,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(12)!
“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(13)?德荡乎名,知出乎争。名也者,相轧(zhá)也(14);知也者,争之器也。二者凶器,非所以尽行也。
【注释】①颜回:孔子的弟子,姓颜名回字子渊,鲁国人。仲尼:孔子,仲尼为字。孔子与颜回的这段谈话完全出自假托,是寓言故事。此处的孔子是德全之人的形象。②之:往……地方。③独:专断。④蕉:草芥。⑤如:同,正常。“无如”:无法正常生活。⑥去:离。⑦就:趋赴,前往。⑧以:用,根据。则:准则,办法。⑨庶几:或许。瘳(chōu):病愈,这里指***恢复了元气。⑩殆:恐怕,大概。刑:遭受刑戳。(11)存:存、立。。(12)暴人:施政暴虐的人,这里指卫国国君。(13)荡:丧失,毁坏。(14)轧:倾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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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且德厚信矼kòng(15),未达人气(16),名闻不争,未达人心。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(17),是以人恶有其美也(18),命之曰菑zāi人(19)。菑人者,人必反菑之,若殆为人菑夫?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(20),恶用而求有以异(21)?若唯无诏(22),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(23)。而目将荧之(24),而色将平之(25),口将营之(26),容将形之(27),心且成之(28)。是以火救火,以水救水,名之曰益多。顺始无穷,若殆以不信厚言,必死于暴人之前矣!
“且昔者桀杀关龙逢(29),纣杀王子比干(30),是皆修其身以下伛(yǔ)拊(fǔ)人之民(31),以下拂其上者也(32),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(33)。是好名者也。昔者尧攻丛枝、胥敖(34),禹攻有扈(35),国为虚厉(36),身为刑戳;其用兵不止,其求实无已(37)。是皆求名实者也,而独不闻之乎?名实者,圣人之所不能胜也,而况若乎!虽然,若必有以也(38),尝以语我来(39)!”
颜回曰:“端而虚(40),勉而一(41)。则可乎?”曰:“恶(42),恶可!夫以阳为充孔扬(43),采色不定(44),常人之所不违,因案人之所感(45),以求容与其心(46),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(47),而况大德乎!将执而不化(48),外合而内不訾(zī)(49),其庸讵可乎(50)!”
【注释】(15)矼(kòng)诚实。分辨:《汉典》1.gāng桥2.qiāng坚实.被坚硬的东西碰伤3.kòng 诚实 (16)人气:拥护程度,与下句的“人心”意思相近。“未达人气”、“未达人心”,意思是未能得到人们广泛的拥护。(17)绳墨:.古代木工做基准尺度工具,喻指规矩、规范。言术:言说技巧。(18)人:暴人或其它有看法的人。其:上面以仁义作标准言说之人。(19)命之:名之,称谓它。菑(zāi):“灾”字的异体,“灾”字今简化为“灾”。(20)悦:喜好。贤:贤人。不肖:不好的人。(21)而:汝,你。(22)若:你。唯:只。诏:报告,这里指向卫君进言。(23)王公:指卫君。乘:趁;“乘人”就是抓住说话人说漏了嘴的机会。捷:形容言语快捷善辩,不让说话对方有喘息思考的机会。(24)而:你。荧(yínɡ):迷惑。(25)色:脸色。平:平和。(26)营:营造,这里指用声音营造一种气氛,表达一种心意。(27)容:容颜、态度。形:显露,表现。(28)成之:认可。(29)桀:夏代***一个国君,素以暴虐称着于史。关龙逢:夏桀时代的贤臣,因直言劝谏而被夏桀杀害。(30)纣:商代***一个国君,史传又一个暴君。比干:商纣王的庶出叔叔,也因力谏而被纣王杀害。(31)下:下位,居于臣下之位。伛(yǔ)拊(fǔ):怜爱抚育。人:人君的省称。(32)拂:违反。上:居于上位的人,这里指国君。(33)修:美好,这里专指很有道德修养。挤:排斥。(34)丛枝、胥敖:帝尧时代的两个部落小国的国名。《齐物论》中有宗、脍、胥敖之称,“丛枝”疑即“宗”、“脍”,姑备参考。(35)有扈:古国名。(36)虚:墟所,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墟”。厉:人死而无后代。(37)实:实利。已:止。(38)有以:有所依凭。(39)以语我:把它告诉给我。来:句末语气词,表示感叹。(40)端:正直。虚:谦虚谨慎。(41)勉:勤恳努力。一:始终如一。(42)恶(wū):叹词,驳斥之声;与下句疑问代词用法的“恶”不同。(43)阳:指刚猛之盛气。充:满,充斥于心。孔扬:张扬外表。(44)采色:这里指面部表情。“采色不定”犹言“喜怒无常”。(45)因案:涉案,在场。(46)容与:进入。(47)日渐:平常过日子。(48)执:固守己见。(49)外合:外部迎合。訾(zǐ):非议,批评。(50)其:那样。庸讵:何以,怎么。
“然则我内直而外曲(51),成而上比(52)。内直者,与天为徒(53)。与天为徒者,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(54)。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(55),蕲乎而人不善之邪?若然者,人谓之童子(56),是之谓与天为徒。外曲者,与人之为徒也。擎(qínɡ)跽(jì)曲拳(57),人臣之礼也,人皆为之,吾敢不为邪?为人之所为者,人亦无疵焉(58),是之谓与人为徒。成而上比者,与古为徒,其言虽教,讁(zhé)之实也(59);古之有也,非吾有也。若然者,虽直而不病(60),是之谓与古为徒。若是则可乎?”仲尼曰:“恶,恶可!大多政法而不谍(61),虽固亦无罪(62)。虽然,止是耳矣(63),夫胡可以及化(64)!犹师心者也(65)。”
颜回曰:“吾无以进矣,敢问其方(66)。”仲尼曰:“斋(67),吾将语若!有心而为之(68),其易邪?易之者,暤hào天不宜(69)。”颜回曰:“回之家贫,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(70)。如此,则可以为斋乎?”曰:“是祭祀之斋,非心斋也(71)。”回曰:“敢问心斋。”仲尼曰:“若一志(72),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,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(73)!听止于耳(74),心止于符(75)。气也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虚(76)。虚者,心斋也。”
颜回曰:“回之未始得使(77),实自回也(78);得使之也,未始有回也。可谓虚乎?”夫子曰:“尽矣(79)。吾语若!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(80),入则鸣(81),不入则止。无门无毒(82),一宅而寓于不得已(83),则几矣(84)。绝迹易,无行地难(85)。为人使易以伪(86),为天使难以伪。闻以有翼飞者矣,未闻以无翼飞者也;闻以有知知者矣,未闻以无知知者也(87)。瞻彼阕者(88),虚室生白(89),吉祥止止(90)。夫且不止,是之谓坐驰(91),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(92),鬼神将来舍,而况人乎!是万物之化也,禹舜之所纽也(93),伏戏几蘧之所行终(94),而况散焉者乎(95)!”
【注释】(51)直:正直,光明正大。曲:顺服。(52)成:成心。上:上世,指古代。“上比”意思是跟古代的作法相比较,作根据。(53)天:主宰,或者说自然。(54)所子:所养育的子女。(55)蕲:祈求,希望得到。善之:赞赏,把这样的言论看作是正确的。(56)童子:未成年的人。(57)擎跽曲拳,微握拳举手跪拜。(58)疵(cī):诽谤。(59)讁(zhé):“谪”字的异体;谴责、责备。(60)病:怨恨、祸害。(61)政法:政令法制。谍:通。(62)固:原本,固有。(63)止是:只此。耳矣:罢了。(64)胡:马虎,随便。(65)师心:随心所欲。(66)敢:表示谦敬之词,相当于今天“斗胆地”、“冒昧地”之意。方:办法。(67)斋:斋戒,指祭祀前的清心洁身,这里专指清心。(68)有心:用心。(69)暤(hào)天:通作“昊天”,广大高豪的大,皇天。宜:合。不宜:不合。(70)茹:吃。荤:旧注指荤辛,即葱蒜之类的菜。(71)心斋:内心的斋戒。(72)一:专一。一志:心处于虚空静远状态。(73)气:“气”在中国古代哲学中是一极为重要的概念,是道成万物的中间环节。在这里的气是表示人内心追求认知的过程或者说认知运动,是人气而不是自然之气或势。(74)听:声音。(75)符:影像。(76)虚:虚空静远。(77)得使:做心斋。(78)自:从。(79)尽:详尽,指颜回的上述言论对于“心斋”的理解,说得十分深透。(80)其:指卫君。樊:篱笆,喻指卫君周围官僚集团。感其名:为名利地位所动。(81)入:进。鸣:被动发声(82)无门无毒:不用门道,不设计策治理***。(83)一宅:心里。(84)几:近,意思是做到了这一步就符合“心斋”的要求了。(85)无行地:行走却不践地。(86)使:驱使。伪:人的作为。(87)有知知者:前者读zhī,知识;后者读zhì:认知。(88)瞻(zhān):望。阕(què):天空。(89)虚室:虚空中。白:白云。(90)止止:不止。(91)坐驰:形体静坐而心灵驰骋。(92)徇:使。内通,向内通达。外:排除在外。心知:心思杂念,知识计谋之类。(93)纽:枢纽,关键。(94)伏戏、几蘧(qú):传说时代的远古帝王。“伏戏”多写为“伏羲”。终:到底,遵循始终。(95)“散焉者”指疏散的人,即普通、平常的人。
【译文】颜回去见老师仲尼,向老师辞行。孔子说:“到哪里去呢?”颜回回答:“打算去卫国。”孔子说:“去卫国干什么呢?”颜回说:“我听说卫国的国君,他正壮年,办事独断;处理政事轻率,看不到自己的过失,随便役使百姓,使人民大量死亡,死人遍及全国不可计数,就像大泽中的草芥一样多,百姓过不了正常生活,走头无路。我曾听老师说:‘治理得好的***可以不管它。治理得不好的***却要去治理之,就好像医生门前多病人’。我想根据先生的教诲,作出治理卫国的方法原则,也许还可以把卫国治理好吧!”
孔子说:“嘻!你若到卫国去几乎就会丧命的啊!大道不能掺杂个人观念,掺杂个人观念就会混乱,混乱就会受到干扰,干扰就会令人担忧,令人担忧的局面就无法挽救。古时的至人,先让自己活下来然后去帮助别人。让自己活下来还没有搞定,哪里有闲暇纠正暴君的行为?
况且你知道吗?运用大道而通达的大德所洗涤的,认知所产生的根源是什么?明于大道而和光同尘的通达洗涤的是实相,认知不同,意见就会争论。实相,是互相倾轧的,认知,是争论的手段。二者都是凶器,不是可以尽力实行的。【此处翻译与众不同。这是透彻理解“德”的含义、“知”的含义、“名”的含义造成的】
一个人虽然德行纯厚诚实笃守,可未必能和对方声气相通,一个人虽然不争名声,可未必能得到广泛的理解。而勉强把仁义和规范之类的言辞述说于暴君面前,这就好比用别人的丑行来显示自己的美德,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害人。害人的人一定会被别人所害,你这样做恐怕会遭到别人的伤害的呀!
且苟为人悦贤而恶不肖,恶用而求有以异?若唯无诏,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。而目将荧之,而色将平之,口将营之,容将形之,心且成之。是以火救火,以水救水,名之曰益多。顺始无穷,若殆以不信厚言,必死于暴人之前矣!
况且如果卫国国君渴求贤能而讨厌不肖之徒,又何须你去改变呢?你除非不向他进谏,否则他肯定会趁你失误之机,展示他的辩才,你的双眼会被迷惑而眩晕,你的神色会慢慢平静下来,你嗫嗫嚅嚅地为自己辩解,你的脸上会流露出顺从的表情,你的内心也会认同他的主张。这样做就像是用火救火,用水救水,可以称之为错上加错。有了依顺他的开始,以后顺从他的旨意便会没完没了,假如你未能取信便深深进言,那么一定会死在这位暴君面前。
且昔者桀杀关龙逄,纣杀王子比干,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,以下拂其上者也,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。是好名者也。
而且,以前桀王杀害敢于直谏的关龙逄,纣王杀害力谏的叔叔比干,都是因为他们修身立德,以臣下的地位爱抚百姓,以臣下的地位违逆凶残的君王,所以他们的国君就因为他们道德修养高尚而排斥他们、杀害了他们。这就是喜好名声的结果。
昔者尧攻丛枝、胥、敖,禹攻有扈。国为虚厉,身为刑戮。其用兵不止,其求实无已,是皆求名实者也,而独不闻之乎?名实者,圣人之所不能胜也,而况若乎!虽然,若必有以也,尝以语我来。”
当年帝尧征伐丛枝和胥敖,夏禹攻打有扈,三国变为废墟,百姓都死完了,而国君自身也遭受杀戮,原因就是三国不停地使用武力,贪求别的***的土地和人口。这些都是求名求利的结果,你偏偏就没有听说过吗?名声和实利,就是圣人也不可能超越,何况是你呢?虽然是这样,你必定是有所依凭,所以你就试着把它告诉我吧!”
颜回曰:“端而虚,勉而一,则可乎?”曰:“恶!恶可!夫以阳为充孔扬,采色不定,常人之所不违,因案人之所感,以求容与其心,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,而况大德乎!将执而不化,外合而内不訾,其庸讵可乎!”
颜回说:“我外表端庄内心谦虚,勉力行事而意志专一,这样可以吗?”孔子说:“唉,这怎么可以呢!卫君骄气横溢,喜怒无常,人们都不敢违逆他,他也借此压抑人们的真实感受和不同观点,以此来放纵他的欲望。他这种人,每天用小德慢慢感化都不会有成效,更何况用大德来劝导呢?他必将固执己见而不会改变,即使表面赞同内心里也不会对自己的言行做出反省,你采取的方法如何能行呢?”
“然则我内直而外曲,成而上比。内直者,与天为徒。与天为徒者,知天子之与己,皆天之所子,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,蕲乎而人不善之邪?若然者,人谓之童子,是之谓与天为徒。外曲者,与人之为徒也。擎跽曲拳,人臣之礼也。人皆为之,吾敢不为邪?为人之所为者,人亦无疵焉,是之谓与人为徒。成而上比者,与古为徒。其言虽教,谪之实也,古之有也,非吾有也。若然者,虽直而不病,是之谓与古为徒。若是则可乎?”仲尼曰:“恶!恶可!大多政法而不谍。虽固,亦无罪。虽然,止是耳矣,夫胡可以及化!犹师心者也。”
颜回说:“如此,那我就内心诚直而外表恭敬,内心自有主见并处处跟古代贤人作比较。内心诚直,就是与自然同类。与自然同类的,就可知道国君与自己在本性上都属于天生的,又何必把自己的言论宣之于外而希望得到人们的赞同,或者希望人们不予赞同呢?像这样做,人们就会称之为童心未泯,这就叫跟自然为同类。所谓‘外表恭敬’,是和世人一样。手拿朝笏(hù)躬身下拜,这是人臣应尽的礼节,人家都这么去做,我敢不这么做吗?做大家所做的事,别人就不会责难我,这就叫与世人为伍。心有成见上比古代贤人,是跟古人为同类,他们的言论虽然很有教益,指责世事才是真情实意。自古就有这样的做法,并不是我自己的编造,这样做,虽然正直不阿却也不会受到伤害,这就叫做与古人为伍,这样做可以吗?”孔子说:“唉!怎么可以呢?太多的事情需要纠正,就是有所效法也会出现不当,虽然固陋而不通达也没有什么罪责。即使这样也不过如此而已,又怎么能感化他呢!你太执着于自己内心成见了。
颜回曰:“吾无以进矣,敢问其方。”仲尼曰:“斋,吾将语若。有心而为之,其易邪?易之者,皞天不宜。”颜回曰:“回之家贫,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。如此则可以为斋乎?”曰:“是祭祀之斋,非心斋也。”
颜回说:“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冒昧地向老师求教方策。”孔子说:“斋戒清心,我将告诉你!如果怀着积极用世之心去做,难道是容易的吗?如果这样做也很容易的话,苍天也会认为是不适宜的。”颜回说:“我颜回家境贫穷,不饮酒浆、不吃荤食已经好几个月了,像这样,可以说是斋戒了吧?”孔子说:“这是祭祀前的所谓斋戒,并不是‘心斋。’
回曰:“敢问心斋。”仲尼曰:“若一志,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;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。听止于耳,心止于符。气也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虚。虚者,心斋也”
颜回说:“我请教什么是‘心斋’。”孔子说:“你必须摒除杂念,专一心思,不用耳去听而用心去领悟,不用心去领悟而用凝寂虚无的意境去感应!耳的功用仅只在于聆听,心的功用仅只在于跟外界事物交合。凝寂虚无的心境才是虚弱柔顺而能应待宇宙万物的,只有大道才能汇集于凝寂虚无的心境。虚无空明的心境就叫做‘心斋’。”
颜回曰:“回之未始得使,实自回也;得使之也,未始有回也,可谓虚乎?”夫子曰:“尽矣!吾语若: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,入则鸣,不入则止。无门无毒,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。绝迹易,无行地难。为人使易以伪,为天使难以伪。闻以有翼飞者矣,未闻以无翼飞者也;闻以有知知者矣,未闻以无知知者也。瞻彼阕者,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夫且不止,是之谓坐驰。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,鬼神将来舍,而况人乎!是万物之化也,禹、舜之所纽也,伏戏、几蘧之所行终,而况散焉者乎!”
颜回说:““我不曾禀受过‘心斋’的教诲,所以确实存在一个真实的颜回;我禀受了‘心斋’的教诲,我便顿时感到不曾有过真实的颜回。这可以叫做虚无空明的境界吗?”孔子说:“你对‘心斋’的理解实在十分透彻。我再告诉你,假如能够进入到追名逐利的环境中遨游而又不为名利地位所动,卫君能采纳你阐明你的观点,不能采纳你就停止不说,不去寻找仕途的门径,也不向世人提示索求的标的,心思凝聚全无杂念,把自己寄托于无可奈何的境域,那么就差不多合于‘心斋’的要求了。一个人不走路容易,走了路不在地上留下痕迹就很难。受世人的驱遣容易伪装,受自然的驱遣便很难作假。听说过凭借翅膀才能飞翔,不曾听说过没有翅膀也能飞翔;听说过有认知才能了解事物,不曾听说过没有认知也可以了解事物。看一看那空旷的环宇,空明的心境顿时独存精白,而什么也都不复存在,一切吉祥之事都消逝于凝静的境界。至此还不能凝止,这就叫形坐神驰。倘若让耳目的感观向内通达而又排除心智于外,那么鬼神将会前来归附,何况是人呢!这就是万物的变化,是禹和舜所把握的要领,也是伏羲、几蘧所遵循始终的道理,何况普通的人呢!”【此段很难翻译,上述译文并不妥当】
【导读】心斋,是万物的变化,是禹和舜所把握的要领,也是伏羲、几蘧所遵循始终的道理,这不就是大道吗?
①气也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气,不是空气,而是指自然法则作为规律是无形的,是看不见,听不到的。存在于事物之中。
②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,入则鸣,不入则止。无门无毒,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。绝迹易,无行地难。为人使易以伪,为天使难以伪。如果能进入达到的领域,就会有感受。自然法则是真实不虚的,是***的标准,难以伪。自然法则是必然性、确定性,是不得不这样。
③瞻彼阕者,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夫且不止,是之谓坐驰。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,鬼神将来舍,而况人乎!看哪个大道的***点,在抽象世界里感受纯洁清晰的法则,是***的、***重要的、***崇高的级别。从级别推而广之,就有变化法则【坐驰】,徇,巡行。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,看不到听不到却能感受得到。
④孔子讲得玄而又玄的大道,难以理解,难以把握,无法运用。
【原文】叶公子高将使于齐①,问于仲尼曰:“王使诸梁也甚重②,齐之待使者,盖将甚敬而不急,匹夫犹未可动,而况诸侯乎!吾甚栗(lì)之③。子常语诸梁也曰:‘凡事若小若大④,寡不道以懽(同“欢”)成⑤。事若不成,则必有人道之患⑥;事若成,则必有阴阳之患⑦。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,唯有德者能之。’吾食也执粗而不臧⑧,爨cuàn无欲清之人⑨。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,我其内热与⑩!吾未至乎事之情(11),而既有阴阳之患矣;事若不成,必有人道之患。是两也,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(12),子其有以语我来!”
仲尼曰:“天下有大戒二(13):其一命也,其一义也。子之爱亲,命也,不可解于心;臣之事君,义也,无适而非君也(14),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是之谓大戒。是以夫事其亲者,不择地而安之,孝之至也;夫事其君者,不择事而安之,忠之盛也(15);自事其心者(16),哀乐不易施乎前(17),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,德之至也。为人臣子者,固有所不得已。行事之情而忘其身,何暇至于悦生而恶生!夫子其行可矣!”
丘请复以所闻:“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(18),远则必忠之以言(19),言必或传之。夫传两喜两怒之言(20),天下之难者也。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(21),两怒必多溢恶之言。凡溢之类妄(22),妄则其信之也莫(23),莫则传言者殃。故法言曰(24):‘传其常情,无传其溢言,则几乎全’(25)。且以巧斗力者(26),始乎阳(27),常卒乎阴(28),泰至则多奇巧(29);以礼饮酒者,始乎治(30),常卒乎乱,泰至则多奇乐(31)。凡事亦然:始乎谅(32),常卒乎鄙(33);其作始也简,其将毕也必巨。
“言者,风波也;行者,实丧也(34)。夫风波易以动,实丧易以危。故忿设无由(35),巧言偏辞(36)。兽死不择音,气息茀然(37),于是并生心厉(38)。剋核大至(39),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(40),而不知其然也。苟为不知其然也,孰知其所终!故法言曰:‘无迁令(41),无劝成(42),过度益也(43)’。迁令劝成殆事(44),美成在久(45),恶成不及改,可不慎与!且夫乘物以游心(46),讬tuō不得已以养中(47),至矣。何作为报也!莫若为致命(48),此其难者!”
【注释】①叶公子高:楚庄王玄孙尹成子,名诸梁,字子高。为楚大夫,封于叶(旧注读为shè),自僭(jiàn)为“公”,故有“叶公子高”之称。使:出使。②使诸梁:以诸梁为使。③栗:恐惧。④若:假如。⑤寡:少。道:言说道理。懽:“欢”字的异体,今简作“欢”。“欢成”,指圆满的结果。⑥人道之患:人为的祸害,指国君的惩罚。⑦阴阳:不同派别之间公开或暗地里的斗争。⑧执粗:食用粗茶淡饭。臧:好。“不臧”指不精美的食品。⑨爨(cuàn):炊,烹饪食物。爨无欲清:意思不会运用饮酒喝茶来谈天说理。⑩内热:内心烦躁和焦虑。(11)情:真实。(12)任:承担。(13)戒:法。“大戒”指人生足以为戒的大法。(14)无适而非君也:适,往、到。全句是说,天下虽大,不受国君统治的地方是没有的。(15)盛:极点、顶点。(16)自事其心:为自已的心思做事。(17)施(yí):移动,影响。(18)靡(mō):通作“摩”,爱抚顺从的意思。一说通作“縻”,维系的意思。“相靡以信”,用诚信相互和顺与亲近。(19)忠之以言:用忠实的语言相交。。(20)两喜两怒之言:两国国君或喜或怒的言辞。(21)溢:满,超出。“溢美之言”指过分夸赞的言辞。下句“溢恶之言”对文,指过分憎恶的话。(22)妄:虚假。(23)莫:薄。“信之以莫”意思是真实程度值得怀疑。(24)法言:古代的格言。(25)全:保全。(26)斗力:相互较力,犹言相互争斗。(27)阳:指公开地争斗。(28)卒:终。阴:指暗地里使计谋。(29)泰至:大至,达到极点。奇巧:指玩弄阴谋。(30)治:指合乎常理和规矩。(31)奇乐:放纵无度。(32)谅:理解。(33)鄙:鄙视。(34)实丧:得失。(35)设:设置,产生。(36)巧:虚浮不实。偏:片面的。(37)茀(bó):通作“勃”;“茀然”,气息急促的样子。(38)厉:狠虐;“心厉”,指伤害人的恶念。(39)剋:“克”字的异体。“克核”,即苛责。(40)不肖:不善良,不正常。(41)迁:改变。(42)劝:勉力;这里含有力不能及却勉强去做的意思。成:现成的事,现实习已为常的事。“无劝成”,不要勉强让人去改变现成的事。(43)益:添加。一说“益”就是“溢”的意思,即前面所说的“溢之类妄”的含意。(44)殆:危险。“殆事”犹言“坏事”。(45)美成:意思是美好的事情要做成功。下句“恶成”对文,意思是坏事做成了。(46)乘物:顺应客观事物。(47)不得已:不得不想不得不做的事,避免不了的事,也即自然的事。中:中气,中庸之气,日常心态,忍耐包容之类。(48)为致命:用传达给你的命令作为(彙huì报)。
【译文】叶公子高将要出使齐国,他向孔子请教说:“楚王派我出使齐国,可 谓责任重大。齐国对待外国的使者,表面上态度恭敬而实际上怠慢。我 对平常老百姓都难以感化,何况是诸侯呢!对此我很是害怕。先生常常 对我说:‘凡事无论大小,很少有不合乎大道而可以获得善果的。假如事 情办不成,必定会受到惩罚;假如事情办成了,那又必定会忧喜交集酿 出病害。无论事情办得成还是办不成都不会留下祸患的,只有那有德全之人才能做到。’我每天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而不求精美,是个烧火做饭不求清凉的人。现在我早上接受使命而到了晚上就得喝冰水,我是急出内火了吧!我还没有接触到事情的真实情况,就已经有了忧喜交加所导致的病患;假如事情没有办成,那么必定会受到惩罚。这两种祸患,我作内臣子实在是难以承受,请先生教我解困的良策吧!
孔子说:“天下有两个足以为戒的大法:一是天命,一是道义。做儿女的敬爱双亲,这是自然的天性,是无法从内心解释的;臣子侍奉国君,这是人为的道义,天地之间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没有国君的统治,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。这就叫做足以为戒的大法。所以侍奉双亲的人,无论什么样的境遇都要使父母安适,这是孝心的***表现;侍奉国君的人,无论办什么样的事都要让国君放心,这是尽忠的极点。注重自我修养的人,悲哀和欢乐都不容易使他受到影响,知道世事艰难,无可奈何却又能安于处境、顺应自然,这就是德全者的境界。做臣子的原本就会有不得已的事情,遇事要能把握真情并忘掉自身,哪里还顾得上眷恋人生、厌恶死亡呢!你这样去做就可以了!”
“不过我还是把我所听到的道理再告诉你:大凡与邻近***交往一定要用诚信使相互之间和顺亲近,而与远方***交往则必定要用语言来表示相互间的忠诚。***间交往的语言总得有人相互传递。传递两国国君喜怒的言辞,乃是天下***困难的事。两国国君喜悦的言辞必定添加了许多过分的夸赞,两国国君愤怒的言辞必定添加了许多过分的憎恶。大凡过度的话语都类似于虚构,虚构的言辞其真实程度也就值得怀疑,国君产生怀疑传达信息的使者就要遭殃。所以古代格言说:‘传达平实的言辞,不要传达过分的话语,那么也就差不多可以保全自己了’。况且以智巧相互较量的人,开始时平和开朗,后来就常常暗使计谋,达到极点时则大耍阴谋、倍生诡计。按照礼节饮酒的人,开始时规规矩矩合乎人情,到后来常常就一片混乱大失礼仪,达到极点时则荒诞淫乐、放纵无度。无论什么事情恐怕都是这样:开始时相互信任,到头来互相欺诈;开始时单纯细微,临近结束时便变得纷繁巨大。
“言语犹如风吹的水波,传达言语定会有得有失。风吹波浪容易动荡,有了得失容易出现危难。所以愤怒发作没有别的什么缘由,就是因为言辞虚浮而又片面失当。猛兽临死时什么声音都叫得出来,气息急促喘息不定,于是迸发伤人害命的恶念。大凡过分苛责,必会产生不好的念头来应付,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假如做了些什么而他自己却又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,谁还能知道他会有怎样的结果!所以古代格言说:‘不要随意改变已经下达的命令,不要勉强他人去做力不从心的事,说话过头一定是多余、添加的’。改变成命或者强人所难都是危险,成就一桩好事要经历很长的时间,坏事一旦做出悔改是来不及的。行为处世能不审慎吗!至于顺应自然而使心志自在遨游,一切都寄托于无可奈何以养蓄神智,这就是***的办法。有什么必要作意回报!不如原原本本地传达国君所给的使命,这样做有什么困难呢!”
【导读】孔子以德全之人的身份,面对叶公子高关于外交的请教,在变化中寻找不变的规律,很有启发性。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,德之至也。
【原文】颜阖将傅卫灵公大子①,而问于蘧(qú)伯玉曰②:“有人于此,其德天杀③。与之为无方④,则危吾国;与之为有方,则危吾身。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⑤,而不知其所以过⑥。若然者,吾奈之何?”
蘧伯玉曰:“善哉问乎!戒之慎之,正女身也哉!形莫若就⑦,心莫若和⑧。虽然,之二者有患⑨。就不欲入⑩,和不欲出(11)。形就而入,且为颠为灭(12),为崩为蹶(13)。心和而出,且为声为名(14),为妖为孽(15)。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;彼且为无町畦(16),亦与之为无町(dīnɡ)畦;彼且为无崖(17),亦与之为无崖。达之(18),入于无疵(cī)(19)。
“汝不知夫螳螂乎?怒其臂以当车辙(20),不知其不胜任也,是其才之美者也(21)。戒之,慎之!积伐而美者以犯之(22),几矣(23)。汝不知夫养虎者乎?不敢以生物与之(24),为其杀之之怒也(25);不敢以全物与之,为其决之之怒也(26)。时其饥饱,达其怒心(27)。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(28),顺也;故其杀者,逆也(29)。
夫爱马者,以筐盛矢(30),以蜄shèn盛溺(31)。适有蚉wén仆缘(32),而拊之不时(33),则缺衔毁首碎胸(34)。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(35),可不慎邪!
【注释】①颜阖:鲁国的贤人。傅卫灵公大子:给卫灵公太子作老师。大(tài)子:太子。②蘧(qú)伯玉:卫国的贤大夫,名瑗,字伯玉。③天杀:生就的凶残嗜杀。④与之:朝夕与共的意思。方:方法原则。⑤其知(zhì):他们的智慧。⑥其:“其”字的指代前句之有过的人。⑦形:外表;与下句“心”相对文。就:靠拢,亲近。⑧和:和顺,包容,和而不同。⑨之:这。⑩入:深入自已的心。(11)出:显露出来,与上句“入”字对文。(12)且:与前“而”并列,其后为颠为灭描述心情的变化。(13)为崩为蹶:描述后果是失败,挫折。(14)且为声为名:描述行为上张显主人的名声。(15)为妖为孽(niè):描述造成的灾害恶果。(16)町(dīnɡ)畦(qí):田间的界路,喻指分界、界线。(17)崖:山边或岸边,“无崖”喻指无边,没有约束。(18)达:做好了。(19)疵:病,这里指行动上的过失。(20)怒:奋起。当:阻挡;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挡”,简化为“挡”。辙:车轮行过的印记。“车辙”犹言“车轮”。(21)是其才之美:即“以其才之美为是”,即自恃才能太高。(22)积:长期不断地。伐:夸耀。(23)几:危险。(24)生物:活物。(25)为其杀之之怒也:因为老虎有杀生物的怒气。(26)决:裂,撕开。(27)达:泄放。(28)异类:不同类。媚:喜爱。(29)逆:反,触犯。(30)矢:屎,粪便。(31)蜄(shèn):大蛤,这里指蛤壳。溺:尿。(32)蚉:“蚊”、“虻”两字之异体,即牛虻。仆缘:附着,指叮在马身上。(33)拊(fǔ):拍击。(34)衔:马勒口,“缺衔”指咬断了勒口。首:辔头,“毁首”指挣断了辔头。胸:胸饰,“碎胸”指弄坏了络饰。(35)亡:失。意有所至:是说本意在于爱马;爱有所亡:是说失其所爱。
【译文】颜阖将被请去做卫国太子的老师,他向卫国贤大夫蘧伯玉求教:“如今有这样一个人,他的德行天生就凶残嗜杀。跟他朝夕相处如果没有确定的方法原则,势必危害自己的***;如果按规定的方法原则做,那势必危害自身。这个人的智慧刚好能认知别人的过失,却不认知为什么犯过失的原因。情况如此,我该怎么办呢?”
蘧伯玉说:“问得好啊!要小心,要谨慎,首先要端正你自己!表面亲近,内心和合。即使这样,这两种态度仍有隐患。要表面亲近内里不亲近,内心和合而外表不和合。外表亲近内里也亲近,就颠覆自已为人思想,没有自已的主意,会招致失败挫折;和合的内心显露于外,且为名声张扬,也会招致祸害。他如果像个婴儿一样,你也跟他一样像个婴儿;他如果同你不分界线,那你也就跟他不分界线;他如果跟你无拘无束,那么你也姑且跟他一样无拘无束。做好了,就不会带来问题(这样做为什么不会带来问题呢?因为避免了太子认知力缺陷,不引导他张扬天杀之性。顺从就会增加亲密情,而太子的情感是正常的。——译者)。你不知道那螳螂吗?奋起它的臂膀去阻挡滚动的车轮,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全然不能胜任,只知道美化自己的才能。小心呀,谨慎呀!犯了不断表现并美化自已,就危险了!你不知道那养虎的人吗?他从不敢用活物去喂养老虎,因为老虎有杀生之气;他也从不敢用整个的动物去喂养老虎,因为老虎有撕裂之气。及时喂养解决老虎的飢饱,消解老虎杀生之气。老虎与人不同类却向饲养人显媚,原因是顺应老虎的性子;而遭到虐杀的人,是因为触犯了老虎的虎性。
爱马的人,以精细的竹筐装马粪,用珍贵的蛤壳接马尿。刚巧一只牛虻叮在马身上,爱马之人出于爱马随手拍击,没想到马儿受惊便咬断勒口、挣断辔头、弄坏胸络。意在爱马却失其所爱,能不谨慎吗!”
【导读】①和光同尘,而不螳臂当车,潜移默化,顺势而为。
②拊之不时,是级别决定非线性,【第五公理】级别要匹配。【第四公理】爱马要符合其天性。
③蘧伯玉是通达事理的德全之人。
2.【原文】
匠石之齐①,至于曲辕,见栎lì社树②。其大蔽数千牛,絜xié之百围③,其高临山④,十仞而后有枝⑤,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⑥。观者如市,匠伯不顾⑦,遂行不辍(chuò)⑧。弟子厌观之⑨,走及匠石⑩,曰:“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(11),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。先生不肯视,行不辍,何邪?”曰:“已矣(12),勿言之矣!散木也(13),以为舟则沈chén(14),以为棺椁guǒ则速腐(15),以为器则速毁,以为门户则液樠mán(16),以为柱则蠹(17)。是不材之木也,无所可用,故能若是之寿(18)。”
匠石归,栎社见xiàn梦曰(19):“女将恶乎比予哉(20)?若将比予于文木邪(21)?夫柤zhā梨橘柚(22),果蓏luǒ之属(23),实熟则剥(24),剥则辱(25);大枝折,小枝泄(26)。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(27),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,自掊击于世俗者也(28)。物莫不若是。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,几死,乃今得之,为予大用(29)。使予也而有用,且得有此大也邪?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,奈何哉其相物也(30)?而几死之散人(31),又恶知散木!”
匠石觉而诊其梦(32)。弟子曰:“趣取无用(33),则为社何邪(34)?”曰:“密(35)!若无言!彼亦直寄焉(36),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(37)。不为社者,且几有翦乎(38)!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,而以义喻之(39),不亦远乎!”
【注释】①匠石:名叫“石”的匠人。之:往。②栎(lì):树名。社:土神。“栎社树”意思是把栎树当作社神。③絜(xié):用绳子计量周围。围:周长一尺。④临山:接近山巅。⑤仞:八尺。⑥旁:估计,接近。⑦匠伯:即匠石。“伯”这里用指工匠之长。⑧辍(chuò):中止,停。⑨厌:(厌):满足,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餍”,今简化为“餍”。“厌观”意思是看了个够。⑩走:跑。及:赶上。(11)斤:斧之一种,后称“锛”,即横口斧。(12)已:止。“已矣”犹言“算了”。(13)散木:指不成材的树木。(14)以为:即“以之为”,把它做成。沈(chén):同“沉”。(15)椁(guǒ):“椁”字的异体,指棺外的套棺。(16)户:单扇的门。液:浸渍。樠(mán):松木心;“液樠”意思是像松木心那样液出树脂。一说为一树名,其心似松。(17)蠹(dù):蛀蚀。(18)若是之寿:像这样的长寿。(19)见(xiàn):拜见。“见梦”即梦中会见。(20)比:比并,相提并论。“比予”即跟我相提并论。(21)文:纹理,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纹”。“文木”即可用之木。(22)柤(zhā):楂。(23)蓏(luǒ):瓜类植物的果实。属:类。(24)实:果实。剥:通作“攴(pō)”,用器物轻轻打落在地。(25)辱:屈;意思是果树摘落果实后枝干就随意受人摧残。(26)泄(yè):通作“抴”;“抴”亦写作“拽”,用力拉的意思。(27)以:因。苦其一生:使其一生受苦。(28)掊(póu):打。(29)为予大用:正因为被人们视为无用之材,所以才保全了自身,这才成就我***的用处。(30)相:看待。(31)散人:不成材的人,相对“散木”说的。(32)诊:通作“畛”,告诉的意思。(33)趣:意趣。“趣取”就是意在求取。(34)为社何:做社树而让世人供奉,这不也是一种应用吗?。(35)密:默,犹言“闭嘴”。(36)直:通作“特”,仅只的意思。(37)诟厉:辱骂、伤害。(38)翦(jiǎn):斩伐。(39)义:常理。喻:了解。
【译文】
名石的匠人去齐国,来到曲辕这个地方,看见一棵被世人当作社神的栎树。这棵栎树树冠很大,可以遮蔽数千头牛,用绳子量树干,树粗百围,树梢高临山巅,树干离地面八十尺处方才分枝,估计可造船十余艘。观赏的人群像赶集似地那样拥挤,而这位匠人却瞧也不瞧,不停地往前走。他的徒弟看够后赶上匠人石,说:“自我拿起刀斧跟随师父,从不曾见过这样壮美的树木。可是师父却不仃脚步不看一眼,为什么呢?”匠人石回答说:“算了,不要再说它了!这是一棵什么用处也没有的树,用它做成船定会沉没,用它做成棺椁定会很快朽烂,用它做成器皿定会很快毁坏,用它做成屋门定会流脂,用它做成屋柱定会被虫蛀蚀。这是棵不能取材的树。没有什么用处,所以它才能如此长寿。”
匠人石回到家里,梦见社树对他说:“你将我比作什么?你拿可用之木来比我吗?那楂、梨、橘、柚都属于果树,果实成熟就会被打落在地,打果子时枝被摧残,大的枝干被折断,小的枝丫被拽下来。这就是因为它们能结出鲜美果实才苦了自己的一生,所以常常不能终享天年而中途夭折,自身招来了世上人们的打击。万物莫不如此。而且我寻求不用已经很久了,几乎死去,至今得到这个社神,无用也就成就了我***的用处(自已为自已所用,使自已终享天年,是***用处。值得深思!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事做好,再通过市场等价交换,应该出现繁荣。——译者)。假如我果真有用,还能够获得延年益寿这个我***的用处吗?况且你和我都是‘物’,真不理解啊,为何要如此看待物呢?不过没有用的人,又怎能懂得没有用处的树木呢!”
匠人石醒来,与弟子解梦。弟子说:“旨意在于求取无用,那么又做什么社树让世人瞻仰呢(意思是做社树也是用。——译者)?”匠人石说:“闭嘴,别说了!它只不过是在直接意义上说无用罢了,它会把那些不了解自己的人把它当作社神是辱骂呢。如果它不做社树的话,那么它几乎完全可能被砍伐掉!况且它用来保全自己的办法与众不同,而用常理来说明它,那相去就太远了!”
【导读】①匠人之梦,阐明级别尺度的多样性【第八公理】。在匠石看来散木无用,在弟子看来,社树无用,社树自辩:有没有道理?自身条件不同,只能依据自身条件,去实现自己的目的。柤zhā梨橘柚(22),果蓏luǒ之属,不终天年也是天赋。无用之用,是超越常理的。②散人,又恶知散木,神人知之。(散木的共相级别多样性,对散木社树有多个级别:散木无用、无用而终天年、社树、非常理的作为目的性),假如社树被雷电击中,这就叫做级别决定非线性。假如柤zhā梨橘柚也变成了社树,这是确定性的不可能,本性级别(天赋)的变化确定性。鲲可以变为鹏,麻雀不能,变化是有条件的(变化公理)。上述都是级别规律。匠石没有神人的认知级别,社树却是德全者的形象。
【原文】
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①,见大木焉有异,结驷千乘②,隐将芘pí其所藾lài③。子綦曰:“此何木也哉?此必有异材夫!”仰而视其细枝,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④;俯而视其大根,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⑤;咶shì其叶⑥,则口烂而为伤;嗅之,则使人狂酲chéng⑦,三日而不已⑧。
子綦曰:“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于此其大也。嗟乎神人⑨,以此不材⑩!”宋有荆氏者(11),宜楸柏桑。其拱把而上者(12),求狙猴之杙yì者斩之(13);三围四围(14),求高明之丽者斩之(15);七围八围,贵人富商之家求椫shàn傍者斩之(16)。故未终其天年,而中道之夭于斧斤,此材之患也。故解之以牛之白颡sǎng者与豚之亢鼻者(17),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(18)。此皆巫祝以知矣(19),所以为不祥也(20)。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。
【注释】①南伯子綦:人名,庄子寓言中人物。商之丘:即商丘,在今河南省,地名。②驷(sì):一辆车套上四匹马。③芘(pí):通作“庇”,荫庇的意思。藾(lài):荫蔽。④拳曲:弯弯曲曲的样子。⑤轴:指木心。解:裂开。“轴解”意思是从木心向外裂开。一说“解”讲作“散”,指纹理松散不可用。椁:“椁”字的异体,外棺。⑥咶(shì):通作“舐”,用舌添。⑦酲(chéng):酒醉。⑧已:止。⑨嗟乎:感叹声。⑩以:如,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似”。(11)荆氏:地名。(12)拱:两手相合。把:一手所握。(13)杙(yì):小木桩,用来系牲畜的。斩:指砍伐。(14)围:一说指两臂合抱的长度。一说两手拇指和食指合拢起来的长度。(15)高名:指地位高贵名声显赫的人家。丽:通作“”,栋,即屋之中梁。(16)椫(shàn)傍:指由独幅做成的棺木左右扇。(17)解之:指祈祷神灵以消灾。颡(sǎng):额。亢:高;“亢鼻”指鼻孔上仰。古人以高鼻折额、毛色不纯的牲畜和痔漏的人为不洁净,因而不用于祭祀。(18)适:沉入河中以祭神。(19)巫祝:巫师。(20)以为:认为。
【译文】
南伯子綦在商丘一带游乐,看见一棵出奇的大树,上千辆驾着四马的大车,荫蔽在大树树荫下歇息。子綦说:“这是什么树呢?这树一定有特异的材质吧!”仰头观看大树的树枝,弯弯扭扭的,不可以用来做栋梁;低头观看大树的主干,树心直到表皮旋着裂口,不可以用来做棺椁;用舌舔一舔树叶,口舌溃烂受伤;用鼻闻一闻气味,使人像喝多了酒似的,三天三夜还醒不过来。
子綦说:“这果真是无用之木,以至长到这么高大。唉,不计功效的‘神人’,就像这粿不成材的树木一样!”(如何理解神人?像没有用的树木一样,对别人无用,对自己却有大用。——译者)宋国有个叫荆氏的地方,很适合楸树、柏树、桑树的生长。树干长到一两把粗,便砍去做系猴子的木桩;树干长到三、四围粗,便砍去做地位高贵名声显赫的人家建屋的大梁;树干长到七、八围粗,便被砍去做达官显贵富家商贾的整幅棺木。有用所以这些树木始终不能终享天年。这就是有用材质的祸患。因此解决方法是祈祷神灵,不能用白色额头的牛、高鼻折额的猪以及患有痔漏疾病的人沉入河中去用作祭奠。这些情况巫师全都了解,认为他们都是很不吉祥的。不过这正是“神人”所认为的世上***的吉祥。
【导读】大道看似无用,实有大用。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的性质。树干长到一两把粗,树干长到三、四围粗,树干长到七、八围粗,各有其用途。牛之白颡sǎng者与豚之亢鼻因其无用而终其天年,大木不才而成其大,这里的大,是大的级别。级别有其规律,并非所有的木都可成为大木,这有其天赋级别。材与不材,标准不同,结论也不一样。山木篇对此讲得很清楚了。
级别公理1.6.级别的规律具有崇高性【崇高性公理】,庄子的大,不是大小的大,而是大级别的大。***的级别莫过于级别规律。大木、神人、无用之用都在间接阐述级别的崇高性。
【原文】
支离疏者①,颐隐于脐②,肩高于顶,会撮指天③,五管在上④,两髀bì为胁xié⑤。挫针治繲xiè⑥,足以餬口;鼓荚播精⑦,足以食十人。上征武士⑧,则支离攘rǎnɡ臂而游于其间⑨;上有大役,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⑩;上与病者粟(sù),则受三钟与十束薪(11)。夫支离其形者,犹足以养其身,终其天年,又况支离其德者乎?
【注释】①支离疏:假托的人名。“支离”隐含形体不全的意思,“疏”隐含泯灭其智的意思。②颐:下巴。脐:肚脐。③会撮:发髻。因为脊背弯曲,所以发髻朝天。④五管:五官。旧说指五脏的腧穴。⑤髀(bì):股骨,这里指大腿。胁(xié):腋下肋骨所在的部位。⑥针(zhēn):“针”字的异体。“挫针”即缝衣。繲(xiè):洗衣。⑦鼓:簸动。荚:小簸箕。播:扬去灰土与糠屑。⑧上:指国君、统治者。⑨攘(rǎnɡ):捋。“攘臂”指捋起衣袖伸长手臂。⑩以:因。常疾:残疾。功:通作“工”,指劳役之事。(11)钟:古代粮食计量单位,合六斛四斗。
【译文】
有个名叫支离疏的人,下巴隐藏在肚脐下,双肩高于头顶,后脑下的发髻指向天空,五官的出口也都向上,两条大腿和两边的胸肋并生在一起。他给人缝衣浆洗,足够餬口度日;又替人筛糠簸米,足可养活十口人。国君征兵时,支离疏捋袖扬臂在征兵人面前走来走去;国君有大的差役,支离疏因身有残疾而免除劳役;国君向残疾人赈济米粟,支离疏还领得三钟粮食十捆柴草。像支离疏那样身体奇形不整的人,还足以养活自己,终享天年,又何况德性有残缺的人呢(支离疏这样身体奇形不整的人对***说来是没用的人,却能用自已的能力养活自己,终其天年,成就自已的***用,更何况其他身体正常的人呢,有必要倡导仁义道德吗?正因为有仁有义才有不仁不义。靠天生能力过天然生活是本能。倡导本能本然才是真爱,真道。——译者)!
【导读】支离疏利用本能级别生存,终其天年。支离疏的德行是什么?就是根据条件的变化去适应匹配。这与德充符中含义一样。那些恶人(面目丑陋),善于利用级别的连接变化而匹配适应,就是德全之人。
【原文】
孔子适楚①,楚狂接舆游其门曰②:“凤兮凤兮③,何如德之衰也④!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天下有道⑤,圣人成焉⑥;天下无道,圣人生焉。方今之时,仅免刑焉。福轻乎羽⑦,莫之知载⑧;祸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已乎已乎⑨,临人以德!殆乎殆乎,画地而趋⑩!迷阳迷阳(11),无伤吾行!郄(xì)曲郄曲(12),无伤吾足。”
山木自寇也(13),膏火自煎也(14)。桂可食(15),故伐之;漆可用,故割之。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
【注释】①适:往。②楚狂接舆:楚国的隐士,相传姓陆名通,接舆为字。③凤:凤凰,美丽高贵的鸟,这里用来比喻孔子。④何:为何,怎么。如:如此。⑤有道:指顺应规律使社会得到治理。下句的“无道”则与此相反。⑥成:成就。⑦乎:于,比。⑧莫:不。载:承担。⑨已矣:即“算了”。⑩画地:在地面上画出道路来,喻指人为的规范让人们去遵循原则。(11)迷阳:失去阳光,迷失方向。(12)郄(xì)曲:屈曲,指道路曲折难行。(13)寇:侵犯,掠夺。“自寇”意思是自取砍伐。(14)膏:油脂。“自煎”意思是自取熔煎。(15)桂:树名,其皮可作香料。
【译文】
孔子去到楚国,楚国狂人接舆有意来到孔子门前,说“凤凰啊,凤凰啊!为何德性衰败成这个样子啊!未来的世界不可期待,过去的岁月无法追回。天下得到了治理,是圣人成就的;天下混乱,圣人就诞生了。当今这个时代,只求能免遭刑罚。幸福像羽毛一样轻,没人知怎么得到;祸害像大地一样沉重,没人知道如何回避。算了吧,算了吧,不要在人前宣扬德行。危险啊,危险啊,人为地划定道路让人遵循!遍地荆棘,不要妨碍我行走!道路曲曲弯弯啊曲曲弯弯,不要伤我双脚。
山上的树木因为自己的特性招致砍伐,油脂由于自己的可燃性而遭受煎熬。桂树皮芳香可以食用,因而遭到砍伐,树漆因为可以派上用场,所以遭受刀斧割裂。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,却不懂得无用的用处。
【导读】①接舆说的话,是对人世间自相戕害的描述,是人间社会对德全之人的期盼;
②有用之用,常人皆知;无用之用是什么?是大道。大道无处不在,却说不清楚,难以运用,这需要悟道。
③山木自寇,膏火自煎,桂伐漆割,就像人世间自相戕害。
研究:《人间世》没有出现庄子的形象。孔子以德全者形象示人。
①孔子与颜回的对话。顺而不逆,依道而行。心斋坐驰。
②孔子给叶公子高讲外交。乘物以游心,讬tuō不得已以养中。
③蘧伯玉教导颜阖和光同尘。
④匠石梦树。共相的多样性。
⑤南伯子綦论道。不详即天祥。
⑥支离疏的“德全”。
⑦接舆论德。
七部分内容之间,都在讲人世间的大道的恰当运用。颜回的认知级别,不能匹配解决卫国难题,心斋坐驰,就是悟道历程,此段很重要,也很难懂,以悟道者看来,心斋坐驰并不能解决是大道明晰化难题。叶公子高在外交认知上与实际担负的任务不相匹配。孔子的教导有没有用?难说。蘧伯玉的话还算靠谱。匠石梦树阐述同一客体的共相多样性,是大道的一条基本原理。南伯子綦作为得道者,阐明级别第三公理: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的性质。支离疏与《德充符》的恶人,都是善于利用自身条件与之匹配,是讲级别第四公理:级别要匹配。接舆临人以德的呼吁,是人世间不明无用之用的呐喊。
比较①夫道不欲杂,杂则多,多则扰,扰则忧,忧而不救。古之至人,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(11)。所存于己者未定,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。
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(80),入则鸣(81),不入则止。无门无毒(82),一宅而寓于不得已(83),则几矣(84)。绝迹易,无行地难(85)。为人使易以伪(86),为天使难以伪。闻以有翼飞者矣,未闻以无翼飞者也;闻以有知知者矣,未闻以无知知者也(87)。瞻彼阕者(88),虚室生白(89),吉祥止止(90)。夫且不止,是之谓坐驰(91),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(92),鬼神将来舍,而况人乎!是万物之化也,禹舜之所纽也(93),伏戏几蘧之所行终(94),而况散焉者乎(95)!”
《庄子·外物》目彻为明,耳彻为聪,鼻彻为颤,口彻为甘,心彻为知,知彻为德。凡道不欲壅,壅则哽,哽而不止则跈,跈则众害生。物之有知者恃息,其不殷,非天之罪。天之穿之,日夜无降,人则顾塞其窦。胞有重阆,心有天游。室无空虚,则妇姑勃溪;心无天游,则六凿相攘。大林丘山之善于人也,亦神者不胜。
比较发现。《人间世》与《外物》论道思维一致。①道不欲杂⇋道不欲壅。②至人禹舜伏戏几蘧⇋天游③入游⇋天游④瞻彼阕者,虚室生白⇋胞有重阆,心有天游⑤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⇋胞有重阆,心有天游。室无空虚,则妇姑勃溪;心无天游,则六凿相攘。
全文重在讲级别匹配公理。颜回、叶公子高不匹配,颜阖、社树、支离疏、是级别匹配的。南伯子綦论道阐明级别多样化公理【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的性质】。
孔子问于老聃曰:“今日晏闲,敢问至道。”老聃曰:“汝齐戒,疏瀹而心,澡雪而精神,掊击而知。夫道,窅然难言哉!将为汝言其崖略:夫昭昭生于冥冥,有伦生于无形,精神生于道,形本生于精,而万物以形相生。故九窍者胎生,八窍者卵生。其来无迹,其往无崖,无门无房,四达之皇皇也。邀于此者,四肢强,思虑恂达,耳目聪明。其用心不劳,其应物无方,天不得不高,地不得不广,日月不得不行,万物不得不昌,此其道与!且夫博之不必知,辩之不必慧,圣人以断之矣!若夫益之而不加益,损之而不加损者,圣人之所保也。渊渊乎其若海,魏魏乎其终则复始也。运量万物而不匮。则君子之道,彼其外与!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。此其道与!